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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上帝弃儿的诉说——《失语者》读后感  

2017-10-03 22:22:2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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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让你们都停一下,真正思考一下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其他沟通方式的世界——马丁·皮斯托留斯。

马丁·皮斯托留斯的《失语者》,是一部自传体小说。
1、被黑暗之神攫住:上帝关上了门和窗
健康正常的马丁,在十二岁的某天,突然得了一种“不知名”的怪病,各种治疗无效,医生们束手无策,父母为之心力交瘁。最后,马丁在医治无望后沉沉地睡去,意识全无,这个少年的躯壳,跟植物人无异,成了一具只能吃喝拉撒的皮囊。

身残志坚的张海迪大姐姐,又聋又盲的海伦凯勒,失去四肢的尼克,全身瘫痪不能言语的科学家霍金……这些失宠于上帝的人儿,身残志不残,一生披荆斩棘,与命运抗争,最终,人生获得圆满,成为人类的楷模。

正如人们所说,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这些身有残疾的躯体,都开启 了自己人生的那扇窗,走向人生的彼岸,获得了新生。

而他,《失语者》的作者马丁·皮斯托留斯却是个例外。上帝在那一天,把马丁通向未来的门和窗通通关闭。他当时的情况,不仅仅只是“失语”,他几乎失去了整个人生,除了尚能呼吸,尚能吃喝拉撒,他失去了一切。

2、从昏迷中醒来:他无法主宰自己的一切

直到五年后的一天,马丁从沉睡中醒来,能听、能看、能思考。能听能看能思考的马丁,不能说话,不能动弹,他默默地感受着这个世界,他悄无声息地感受着他人对他所实施的一切——对他厌弃的态度、嘲笑他作为低能儿的存在、漠视他的知觉、甚至残忍地把他当作发泄的对象。无人知晓他的意识已经清醒,他仍然只能被作为一个低能儿来看待和看护。

他的内心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却无人能晓。他痛苦不堪,他觉得自己在世间的每一秒,都毫无意义。可是,他失去了选择的能力,只能无力地接受上帝的安排,既要经受炼狱般的苦难无力挣脱,还要用自己的灵魂清醒地审视着自己受难的躯体,日复一日。

这时的他甚至不如清醒前的自己。要是永不醒来,他就可以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接受这一切。醒来的他,清醒地接受他人的白眼,接受自己的无能,何其痛楚。

马丁的清醒却无能,是上帝给马丁留下的一道光,还是给他的伤口撒了一把盐?

相比其他不便,不能走路一直以来并没那么重要。更不方便的是,我不能自己用手吃饭或洗澡,做手势或拥抱别人。也不能告诉别人我已经吃饱了,或者洗澡水太热,又或是告诉别人我爱他们。这些是让我觉得我活得最不像人的地方。毕竟,是语言将我们同动物区分开来。通过语言,我们能表达自己的愿望,接受或者拒绝别人想让我们做的事,给了我们自由抒发自我的渠道。不能说话,我连最基本的事情都无法控制。

表达和选择上的无力感,使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奈。马丁沉睡后的清醒,无疑是上帝再次带给他的伤害。

我无法发出任何信号或声音让人们知道我其实已经恢复了意识。我只是个隐形人——一个灵魂而已。

他在文字中,常常形容自己是一个“幽灵男孩”,因为他虽然可以听到看到,却没有人看到他眼里流露出的交流的目光,没有人知道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包括他的父母。

因此,随着生命在一天天重复不变的日子里慢慢逝去,我学着将自己的秘密放在心里,默默地看着周围的世界。重获意识已有九年了,在这段时间里我用自己唯一的所有——我的思想,来逃脱现实,体验了无尽绝望的痛苦和幻想奇境的美妙。

即便他努力用自己的笑容来表达自己的内心,来进行正常的交流,也无法得到别人相应的回应。在别人的眼里,他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低能儿”。

当我开始对一些简单问题用摇头或微笑来表示“好”或者“不好”的时候,他们以为这只是最基本的进步而已。没有人想到,这些反应也许意味着我的智力完好无损。很久以前,他们就被告知,我的大脑受到了严重损害。所以,他们大多看到的画面,就是一个年轻人,手脚像枯树枝一般,眼神空洞,口水沿着下巴一直往下流,时而抬抬头而已。

所有的人都不再正眼看他,亲戚们对他父母言语中的同情,家人因为他而显现出来的疲惫和压抑,使他的清醒着的大脑依旧只能感受到世界的负面,他是一个即将被整个世界嫌弃的无用人。

所以自多年前被装进这个囚笼里,我就一直没能逃出去。这个囚笼的标签只有一个词:傻子。

我知道,只要智商小于或等于三十就可以进这家护理中心——这是唯一要求——而我又被看做是这些生理机能仍在运转的人中最低能的那个护理对象。


3、希望女神来临:上帝开了一个小孔

终于有一天,上帝于心不忍,将马丁通向未来的紧闭的门窗透出一个小孔,马丁的人生有了希望


上帝给马丁送来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孩,维娜。维娜是第一个跟马丁正常交流的女孩,她把他当作正常人一样对待,她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马丁的肯定或是否定。
维娜还对马丁家人提议要对他进行意识能力的检测——从此,马丁才开始从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中慢慢走出来。上帝为马丁紧闭的门窗被女孩解锁,一点点的开启了。

维娜一遍遍地跟人说,她觉得我能理解她对我说的话。后来她告诉了我爸妈,他们同意把我送去接受测试。明天他们就要带我去,去那最终可能会给我打开牢笼枷锁的地方。

从此,马丁开始被作为一个“人”来看待,母亲给他买来昂贵的电脑,陪伴他学习单词,马丁化茧成蝶,他终于可以在他的生命里自由飞翔——虽然这个过程没有人可以想象有多困难。

最终,马丁运用自己微弱的手指动作,利用电脑进行选择,慢慢积累自己的词汇。之后,他便可以在电脑上用他刚刚学习的词汇同他人进行交流,然后再习得更多的词汇。


4、化茧成蝶:马丁成就了自己的人生

一个人瞬间爆发的能量是惊人的,马丁迅速成为电脑高手,开始参加工作,虽然作为一个残疾人有诸多不便,但是能够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得到别人的肯定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显得尤为重要,马丁成为一个自食其力的人,有了的自己的爱情和婚姻,最终还写了这本书——《失语者》。

5、回归正常人:学会选择和享受

马丁可以用电脑进行正常交流,可以用轮椅进行正常出行,可是,他却无法像正常人那样,进行必要的选择。——如果不是亲身体验过,我想你一定不能理解,没有选择权和决定权是多么的无奈。

“你不想告诉别人你累了或渴了吗?”夏奇拉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或者告诉他们你想穿蓝色运动衫而不是红色的,或者告诉他们你想睡觉了?”

对这些问题我不确定。以前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想要什么。我也能够有机会做出选择吗?我能告诉别人我想等茶凉了再喝吗?因为我知道几小时内我只有这一次喝水的机会,所以他们把吸管放到我嘴边的时候我会着急地喝上几大口。我知道,每天大多数人要作成千上万个决定:吃什么,穿什么,去哪儿,去看谁。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作决定,哪怕只有一个决定。这就像让一个在沙漠长大的小孩跳到了海里一样。

除了不会选择,他还不会享受,他不知道吃饭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还是为了享受美味,不知道很多事情,是可以慢慢地去完成的,享受过程往往比完成事件本身更重要。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吃东西和喝东西都总是那么快。”乔安娜说,“你好像一直都很着急。”

那一刻,我甚至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我从没有慢慢地吃东西或喝东西。这些一直都是很着急的行为,只是一种能量补给,早做完早好,因为人们花费了宝贵的时间喂我吃喝。我甚至几乎没有想过要慢慢品尝食物或者饮料。但那天晚上乔安娜用勺子喂我吃我从没吃过的焦糖布丁,我让自己放慢速度慢慢品尝。首先是甜,舌头上满是焦糖浓郁的香气,然后是一点点苦涩,最后是有着香草味的浓浓奶油味。

看到亲爱的乔安娜说的这一段话,我的眼眶里噙满了泪珠,爱人总是跟父母不大一样,父母无微不至地照料他,却不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他有意识,不能理解他不会作出选择的痛苦,不知晓他不会享受人间美味的遗憾。而在爱人的眼里,他是陪她一起领略人生的伴侣,她会感受着他的感受,幸福着他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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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语者》全书采用的小标题加短文来结构全书。全书共64个小标题,每个小标题下有一两个或长或短的小故事。
作者虽然“失语”多年,却有较强的文字表达能力,文字很抓人心,从他的经历中,我们发现,我们生活中所遭受的人生挫折根本不值一提。
这部自传之所以如此感人,我认为与作者讲述故事的态度和立场大有关系。
无论发生了多么让他难以想象和接受的事情,马丁都用最平静的语言来讲述。譬如母亲疲惫不堪后,逐渐选择了放弃马丁的那段描写。
      有一次,吵完架爸爸冲了出去,妈妈坐在地板上哭,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她搓着手,呻吟着,我都能感觉到她那种悲痛。她看起来那样孤独,那样困惑,那样绝望。我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安慰她,可以从轮椅里站起来,远离这具带来那么多痛苦的躯壳。

妈妈抬起头来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泪水。

“你一定要死。”她看着我慢慢地说,“你必须得死。”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离我远去。她起身离开,留我自己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而我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我想按她说的去做。我希望自己远远地离开这里,因为她的话让我无法接受。


父亲有一次跟他讲述因为儿子的状况而导致的内心的痛苦。

“我用棍子打一头奶牛。”爸爸低低地说道,“而且我还切了它的眼皮。我不记得为什么要这么做了。我真不该这样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总想起这件事。因为我意识到从一头奶牛身上得到的反应比你,比我自己的儿子都要多。”

在他的讲述中,你看不到作者的愤怒,看不到作者的情绪化语言。我们想象一下,如果我自己遭遇到这些,我要么不再生存,要么愤怒,我想,我不可能像马丁这样,接受来自世间的一切。
可是,他除了接受,还有别的选择吗?
 还有一次,父亲带着马丁来到了海边,并扶着马丁从沙滩走向大海。

        海水淹没了我的脚和腿。我非常害怕,确定我就要被卷走了。我别无选择,只能随之而去。突然我感到爸爸俯身靠近我。

“你真以为我会让你走吗?”他的叫声盖过了海浪,“都那么多年了,现在我会让你发生意外吗?

“我在这儿呢,马丁,我看着你呢。我不会让任何事情发生的,所以没必要害怕。”

爸爸的臂膀牢牢地抓着我,他的力量让我稳稳地站着。就在这一刻,我知道他的爱能保护我不受大海的伤害。

以上这段描写,表面上是在讲父亲对他的保护,却让每一位读者都读到了恐惧。我想,父亲在海边的表现,绝不仅仅是为了表达自己无边的爱,而是对马丁的未来的一种茫然。马丁的这种状态,希望无疑是渺茫的。他的坚持,已经成为他无法承受的负累,他在内心深处,是想卸下这份负累,想让自己轻松一下,回归正常人的生活状态的。

即便是自己最亲近的家人,都在不同程度地随时作出放弃的态度,马丁没有埋怨,他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虽然,罪不在己,他不是罪魁祸首,但他是带来这一切痛苦的源头。包括护理中心的护理人员,他们曾经对他的各种态度,马丁最后都选择了原谅,因为他说“今天我将不再回想过去。该忘记过去了。我只想得到未来。
他相信如果他一直是一个健康的孩子,母亲的爱不会减掉半分;如果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低能儿,那些护理人员不会那样对待他。
无需太多的语言技巧,只需如实讲述,就令人震惊和感慨。马丁经历炼狱般无语者的生存状态,如果不是亲历,常人是难以想象这种无力感的。

人生就是一场苦修,但是对于马丁来说,这场苦修显得尤为艰难。

字里行间,你们一定看到多年“无语”的马丁,逻辑清晰,表达能力强,对别人宽容大度,热爱生活,珍惜自己得到的一切。
有些标题故事之间会有交叉,不是完全按照时间顺序或者情节发展来讲述的,感觉阅读上会有一点点的混乱。即便如此,我还是非常喜欢这本书,喜欢这个作者,并从中汲取力量,来丰实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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